银月城的日光,永远被一种经由魔法调和后的金色光芒所充盈,温暖而不炙热,流淌在永恒之春的永歌森林每一片脉络清晰的叶片上,也流淌在辰星?逐日者那间宽敞明亮的私人冥想室内。
他盘膝坐在由宁神花与银线草编织的蒲团上,双目微阖,呼吸悠长而富有独特的韵律。
外在看来,他与任何进行深度冥想的精灵法师并无二致,周身弥漫着温和的奥术波动。
然而,在他内在的识海深处,运行的却并非兰瑟斯导师所传授的、旨在高效汲取和驯化外界魔力的精灵冥想法,而是来自系统给予的基础冥想法和《清心咒》。
丝丝缕缕的清凉意境,如同月夜下无声流淌的溪流,洗涤着精神的每一寸角落。那种在每次施展奥术魔法后便会悄然滋生、如影随形的“魔力饥渴”感,在这股清凉意境的冲刷下,彻底消弭无踪。
不仅如此,他更能清晰地“看”到,随着基础冥想法与《清心咒》的运转,从外界吸纳而来的原始奥术能量,在流入他体内时,仿佛经过了一层无形的、极细密的滤网,一些极其微小的、带着躁动与诱惑特性的“杂质”被悄然滤去,最终沉淀于他魔力源泉的,是更为精纯、更为温顺的能量,如同被反复锤炼过的精金。
这种净化带来的掌控感,让他对魔力的运用愈发得心应手,也让他对隐藏在高等精灵血脉深处那名为“魔瘾”的诅咒,有了更深的警惕和应对的底气。
他的精神力在《清心咒》日复一日的锤炼下,变得愈发凝实、敏锐,对外界的感知细致入微。
然而,就在今天,这如同精密仪器般运转的敏锐感知,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异常、转瞬即逝的波动。
那并非奥术的涟漪,也不是生命的气息,更非暗影的低语。它是一种……难以言喻的“错位感”。仿佛有一道目光,并非来自空间上的任何一点,而是从某个超越常规维度的、更加浩瀚的层面投来,轻轻扫过他所处的这片区域,扫过他自身的存在。那目光中带着古老的沧桑和一种非人的、绝对的客观,如同在审视一幅画卷上的某个微不足道的墨点。
辰星猛地从《清心咒》的深层意境中惊醒,清凉的意境如潮水般退去,那丝被窥探的不适感也随即消失,仿佛只是冥想过于深入而产生的错觉。但他如今的精神境界,早已超越了会产生普通幻觉的层次。他霍然睁开双眼,淡紫色的眼眸中锐光一闪,迅速扫过冥想室每一个角落,精神力如同无形的触须,细致地探查着周围每一寸空间。
一无所获。
没有潜行的刺客,没有侦测的魔法印记,没有任何不属于这里的能量残留。一切都与他冥想前一般无二,只有窗外永歌森林永恒不变的微风与鸟鸣。
“是错觉吗?”辰星眉头微蹙,心中升起一股疑虑。他相信自己的感知,《清心咒》带来的精神澄澈,让他对自身和外界的异常都极其敏感,那绝非寻常。
他沉吟片刻,尝试再次进入冥想,但心神却难以如之前那般彻底沉静,那惊鸿一瞥的“目光”,如同在平静湖面投下的一颗微小石子,虽然涟漪已散,却终究打破了绝对的平静。
……
与此同时,在超越凡俗时空概念的神秘维度,一条由无数光怪陆离的景象、声音与可能性汇聚而成的、奔腾不息的长河之中——这便是时间流本身。
在这条长河的上方,一道庞大无比、鳞片闪烁着青铜色金属光泽的巨影,正缓缓盘旋。他的双眼如同蕴藏着星云生灭,倒映着过去、现在与未来无穷无尽的碎片。他便是永恒者,青铜龙王诺兹多姆,时间的守护者。
然而此刻,这位本该沉溺于永恒时光之梦、俯瞰既定命运轨迹的龙王,却从长久的沉寂中苏醒。他那古井无波、见证过无数纪元变迁的眼眸中,罕见地流露出了一丝……困惑。
在他的视界中,那条代表着奎尔萨拉斯、尤其是与太阳之井紧密相连的命运主干流,其靠近“现在”的某个节点附近,出现了一丝极其微小的、几乎难以察觉的“扰动”。这扰动并非来自已知的威胁——不是燃烧军团的低语,不是天灾军团的阴影,也不是内部政敌的蠢动。它是一个“异数”,一个本不应出现在既定命运图谱上的“模糊点”。
诺兹多姆试图聚焦他的目光,穿透时间的迷雾,看清那个“模糊点”的真相。
他的意志如同最精密的探针,沿着时间线回溯与延展,锁定了奎尔萨拉斯,锁定了银月城,甚至逐渐聚焦于逐日者家族的一片区域。
然而,就在他的感知即将触及核心,即将看清那个名为“辰星?逐日者”的精灵少年身上所缠绕的异常命运线时,一股无形却坚韧至极的力量阻碍了他。
那并非强大的能量屏障,也不是巧妙的命运伪装,更像是一种……“不存在”。仿佛他试图观察的目标,在时间的层面上被覆盖上了一层绝对中性的“背景布”,其自身独特的命运轨迹、其对时间线造成的潜在影响,都被这层“背景布”完美地吸收、抹平,使其在浩瀚的时间洪流中变得“透明”。
诺兹多姆发出一声低沉的、仿佛无数沙漏同时流淌的轻咦,这种情况,他从未遇到过。即使是那些最擅长隐藏自身的上古之神仆从,或是精通暗影魔法的大师,他们的命运线在时间之龙眼中也清晰可辨,无非是更加混乱或晦暗而已。但这种彻底的、近乎规则层面的“屏蔽”,闻所未闻。
“一个……无法被时间之眼观测的变数?”诺兹多姆的意念在时间流中激起细微的涟漪。
这变数出现在与太阳之井密切相关的奎尔萨拉斯,其潜在的影响可能巨大到足以颠覆一条重要的时间分支。放任不管,是巨大的失职。
但强行窥视,似乎又徒劳无功。
略一沉吟,诺兹多姆的意志传递了出去。一道指令,沿着青铜龙族独有的精神网络,跨越了时空的距离。
……
数日之后,银月城迎来了一位特殊的“访客”。
他自称名为“克罗米”,一位来自遥远达拉然的人类法师学徒,持有着肯瑞托的引荐信函,前来银月城进行学术交流与游历。
她看起来年轻而富有朝气,有着一对双马尾和一双充满好奇的明亮眼睛,身材矮小,穿着一件略显宽大的、绣着简单符文的法师袍,举止间带着一种与银月城优雅氛围格格不入的活泼与……某种难以言喻的古老感。
她的到来合乎规程,引荐信也无懈可击,银月城的魔导师议会并未过多留意这样一个“小学徒”。克罗米——或者说,青铜龙克罗诺姆的化身——便这样轻松地融入了银月城。
她并未直接接触辰星,甚至没有刻意靠近逐日者家族的领地。她的行动更像是一种“巡查”,她流连于银月城的图书馆,翻阅着近期的魔法事件记录;她出入于各个酒馆,倾听精灵们茶余饭后的闲聊;她以请教的名义,与一些中低阶的法师交谈,询问他们是否感知到任何异常的魔力波动,或者身边是否出现过什么“不同寻常”的人或事。
调查细致而隐蔽,不着痕迹。在旁人看来,这只是一个充满求知欲、对一切都感到新奇的年轻小侏儒人类法师的正常行为。
然而,辰星再次感受到了那种不协调。
这一次,并非直接的时间窥视感,而是一种……被置于某种无形力场中的微妙压抑。
尤其是在他前往公共图书馆查阅资料,恰好与那位名为“克罗米”的人类学徒擦肩而过时,那种感觉尤为明显。
仿佛周围的空气变得粘稠,时间的流速也出现了极其细微的、难以察觉的凝滞。他体内运转的《清心咒》自发地加速,清凉之意流转全身,才将那股不适感驱散。
他下意识地回头,只看到那个矮小的人类学徒正踮着脚尖,试图从高高的书架上取下一本厚重的精灵史诗,动作显得有些笨拙可笑。
但辰星心中却警铃大作,他的精神力在《清心咒》的加持下,感知远超同侪,结合之前那被时间窥视的感觉,一个惊人的猜测在辰星心中浮现——青铜龙 “克罗米”,也就是那位青铜龙的使者克罗诺姆,游戏中多个版本都有她的身影,
他们为何会出现在银月城?是在调查什么?难道……是自己这个“异数”引起了时间的守护者的注意?
……
现实世界,罗浮峰道场。
白元缓缓睁开双眼,身前悬浮的创世天书上,代表艾泽拉斯世界的投影光晕正在微微波动,其中一条象征着时间稳定性的参数曲线,出现了一次微小的、但持续存在的异常峰值。同时,标注为“辰星?逐日者”的个体状态栏旁,跳出了一个黄色的警示标志:【检测到高维时间侧观测行为】、【检测到青铜龙族能量个体接近】。
“果然来了……”白元低语,语气中并无意外,反而带着一丝“终于等到”的了然。
青铜龙王诺兹多姆,时间的监视者,对于任何可能扰乱既定时间线的“变量”都极其敏感。辰星身上融合了系统优化的冥想法和异界功法《清心咒》,其存在本身,就如同投入命运静湖的一颗石子,不可能不引起涟漪。诺兹多姆能察觉到异常,在白元的预料之中。
他看着天书上显示的,青铜龙化身“克罗米”在银月城内活动的轨迹模拟,以及其对辰星命运线进行的、一次次被系统屏蔽阻挡的探查尝试。
“系统的底层规则高于这个位面的时间法则,但持续的、高强度的探查,仍有可能引起不必要的关注,甚至导致不可预测的连锁反应。”白元冷静地分析着。目前系统的自动屏蔽功能足以应对这种程度的调查,但为了确保“实验体”的稳定成长环境,减少外来的干扰,需要进一步加强屏蔽效果。
他的意念微动,连接上万界任务系统的核心。
【指令:对实验个体‘辰星?逐日者’启动‘命运迷雾’协议。】
【消耗:50点创世基点。】
【执行中……】
随着50点创世基点的扣除,一股无形无质、却又玄奥至极的力量,透过创世天书,跨越了世界的壁垒,精准地施加在了辰星?逐日者的命运线上。这股力量并非强化已有的屏蔽,而是如同在其命运轨迹周围,生成了一层不断流动、变幻的“迷雾”。
这迷雾并不抹去他的存在,而是使其命运的所有可能性都变得模糊不清,仿佛笼罩在重重迷雾之后,让任何试图窥视其未来的行为,都只能得到一片混沌、充满矛盾的无意义信息。
……
银月城内,刚刚结束与一位精灵法师“愉快”交谈的克罗米,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。
就在刚才那一瞬间,她试图通过时间线的微小分支,去感知那个名为辰星?逐日者的精灵少年在未来几天内可能出现的、哪怕最细微的命运轨迹变化。这是青铜龙的天赋能力,即使无法看清核心,也能通过观察其周边的时间涟漪来间接推测。
然而,她“看”到的,却是一片彻底的混乱。前一刻这个少年可能还在庭院中练习魔法,下一刻却又仿佛在图书馆埋头苦读,再一瞬,他的身影又出现在城外的森林里……无数种互相矛盾、可能性极低的未来片段交织在一起,如同被打乱的拼图,根本无法拼凑出任何有意义的图景。
这已经不是“屏蔽”,而是彻底的“干扰”和“污染”。
克罗米(克罗诺姆)皱紧了眉头,那双看似年轻的眼睛深处,闪过一丝属于古老龙类的凝重。
“连时间的可能性都被扰乱了……这到底是什么力量?”他低声自语,心中的好奇与警惕同时升到了顶点。诺兹多姆大人的担忧并非空穴来风。
但是,面对这种完全无法理解、无法探查的情况,强行深入调查很可能引发更未知的时间悖论。常规的观察手段,在这里已经失效了。
克罗米站在原地,沉思了片刻,最终摇了摇头。继续留在银月城,恐怕也难以获得更多有价值的信息,反而可能引起银月城高层的注意。这个“异数”需要被标记为最高观察等级,但采取行动……时机未到。
第二天,人类法师学徒“克罗米”便以“游历结束,需返回达拉然”为由,悄然离开了银月城,仿佛从未出现过。
……
辰星并不知道白元在幕后为他屏蔽了一场何等程度的危机。他只是感觉到,在青铜龙“克罗米”离开后,那种萦绕在周围的无形压抑感,以及偶尔会出现的、被某种超越常规目光扫视的感觉,都彻底消失了,银月城似乎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与和谐。
但他心中的警惕并未放下,青铜龙的到来和离去,都透着诡异。
他们显然是在调查什么,而且很可能与自己有关,《清心咒》带来的敏锐感知,让他无法将这视为巧合。
“力量……还需要更强大的力量,和更深的隐藏。”辰星站在自己房间的窗前,望着远处高耸入云的银月城尖塔,心中暗忖。
仅仅是在修炼上表现出“天赋”,或许还不足以引起这等存在的注意,但若是自己身上那源自系统的、超越这个世界认知的力量体系暴露,后果不堪设想。
他更加坚定了隐藏《清心咒》和系统优化基础冥想法作为自身核心秘密的决心。同时,他也意识到,自己必须更快地成长,不仅要掌握更强大的奥术魔法,更要充分利用系统带来的优势,积累足够应对未来可能出现的、包括时间守护者在内的各种挑战的资本。
暗影已然潜伏,龙影虽暂退,但注视未必远离。辰星?逐日者,这个承载着异界灵魂和神秘系统的精灵少年,在银月城的金光之下,更加坚定了自己前行的道路。他必须在那双可能随时再次从时间长河中投来的目光下,小心翼翼地积蓄着足以改变自身、乃至改变整个奎尔萨拉斯命运的力量。
而在罗浮峰道场,白元看着创世天书上恢复平稳的时间参数曲线,以及辰星状态栏旁消失的警示标志,微微颔首。
“屏蔽生效,青铜龙的第一次接触,以失败告终。”他记录下实验数据,“变量‘辰星’的成长环境得以维持稳定。
接下来,是时候引导他接触更广阔的世界,获取更多‘贡献点’了。”
他的目光再次投向艾泽拉斯的投影,新的计划,已在酝酿之中。这场与时间赛跑的实验,才刚刚开始。
